纸星星(3)

第三章：

葬礼

到来的人逐渐增加，从我熟悉的人到陌生的人，家里来了很多我从没见过的人。但，无论是我熟悉的人，还是我不认识的人，大家都是神情感伤、严肃。在这个严肃、沉重的四周，只有一个角落完全没被这些严肃、沉重给熏染，还不时传出天真无邪的笑声。我在那个角落和邻家小孩玩得投入。大人们无法像我们一样地笑，我们也无法像大人们一样地严肃。那个角落的我们，根本不晓得，大人们究竟是为了什么而严肃、感伤……

过后，我看见那几个陌生男人，他们穿得一身黄，而我和哥哥则穿得一身白。一身黄的陌生男人嘴里唸着我听不懂的话，然后要我和哥哥跟着他们的指令走来走去、下跪叩首和上香。而妈妈则在一旁烧东西。有些阿姨叔叔来到都会稍微帮妈妈折一些纸，然后给妈妈烧。那些阿姨叔叔也会来对我摸头摸脸，然后对我说：“可怜的孩子。”我不懂为什么他们要说我可怜，还是他们把“可怜”和“可爱”这两个字给搞混了？爸爸不是只是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出差而已吗？为什么要做这么多奇怪的事呢？

我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，跟着大家的指令和哥哥一起连续两天做了那些奇怪的事。第三天的上午，大盒子在妈妈捂着我眼睛时被盖上了。为什么我不能看？爸爸呢？大盒子盖上后，被抬进一辆白色、摆满花、很美的车子里。我们赤着脚，尾随着那辆白色车子，哥哥捧着爸爸的照片走在前头。赤着脚，走在路上，路上的石子刺着我的脚板，脚板好痛。走了一段路后，我们便和一些亲戚朋友一起上了一辆巴士，然后尾随着白色车子到一个叫做“山庄”的地方。那个叫“山庄”的地方有很多香火供奉着，还有很大一片地上都是一些碑。在其中一些碑的旁边有个大洞，大盒子就被放进那个洞里。过后，又一些跪拜上香，然后就结束了。我们回家后，屋外的棚拆了，神枱上的白麻将纸也拆了，就像一切恢复原样。只是，这个家安静了。妈妈和哥哥都不吭一声，安静得可怕。其实，我很想问，爸爸还在大盒子里吗？在不晓得多久的一段时间后，我才知道，原来大盒子的名字叫做“棺材”……

待续……